裁剪夜裡時光
收藏在記憶書冊裡
彷彿聽見空氣擠壓成碎片的聲音
流雲的漂流聲
最好的平靜豐物
　　
晚飯後，躺在瑜珈墊上休息。房間灰暗暗一片，只有後邊陽台透著街燈的亮光。我像是躺在網購包裹裡邊烏黑一片的破壞袋裡，世界都壓縮到這小袋子裡。時間、聲音、光線、記憶，通通塞了進來。
　　
好安靜，安靜到，我聽見空氣的聲音。好似冰塊碰撞作響，不停擠壓、扭轉，最後成了碎片玻璃，落了一地，把外邊的昏黃街燈，碎成一地的焦糖脆片。安靜暗夜，聽到不平靜的聲音，我想，我依舊沉醉，沉醉在這豐饒的黑夜。
　　
我已經躺下休息，小胃仍努力做工，將雙手輕放腹上，微暖，讓人想起餘溫留存的炭火將息。突然，心裡冒出幾句話，趕緊拿起身旁的手機，輸入記下：
　　
裁剪夜裡時光
收藏在記憶書冊裡
彷彿聽見空氣擠壓成碎片的聲音
流雲的漂流聲
最好的平靜豐物
　　
將剛剛幾分鐘的流動時光，落筆成一幅靜態寫生。我沒有修飾文辭，也不顧意義邏輯，斷裂的隻字片語就隨它去。也許，這才是真實的靈魂的我。
　　
雖然屋內幽暗，僅得一點光亮，然而神奇的是，越在暗處，心越明亮，彷彿越能想清楚事情。或許是因為，什麼干擾也沒有。
　　
莫名想起「君子慎獨」這句話。仔細想想，人這一輩子，最無法面對的，大概就是自己心底最深沉的黑暗吧！人們眼睛外望，卻望不穿自己內心的幽暗。為何如此？是恐懼？是逃避？還是從未有人和我們說過，此生最應該裡裡外外、仔仔細細瞭解的，其實是自己。
　　
不管這麼多了，還是一個人舒服，暫時忘掉飯後躺平是否會發胖，就只想這麼躺著。心裡沒有你、沒有他、沒有我，只有外邊的昏黃街燈，碎成一地的焦糖脆片。我這中年即將退役的螞蟻人，也快要吃不下了，太甜、太膩，就像這口人生，嚐過就好，下輩子別再來了。
　　
我不知道，我是不是個君子。我只知道，我喜歡一個人，即使孤獨，也樂此不疲。
　　
　　
【關於本文】
‧ 初稿：2024.10 月初，寫了約 100 字
‧ 完稿：2024.11 中旬
‧ 文中描寫「我聽見空氣的聲音」一段話。曾猶豫要不要寫出來，是真覺得有空氣挪動的聲響，非風聲。雖然有點奇怪，但只想記錄當下的感受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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